廖世承的发言

第5版()
专栏:

廖世承的发言
主席、诸位委员、诸位同志:
我完全拥护周恩来主席的政治报告和各位首长的报告。我是一个旧知识分子,一方面受了资产阶级思想教育的影响,另一方面也受了封建残余思想教育的影响。我一生没有离开过学校,担任学校行政和教学工作快37年了。我初在南高东大教书,兼办附属中学;后又担任上海私立光华大学副校长,兼办附属中学;抗日战争时期又在湖南创办蓝田师范学院。抗战胜利后,我离开湖南,回到上海。当时有的朋友劝我说:“你不应放弃多年来惨淡经营的事业。”我回答说:“我一向不把学校当作个人的地盘,个人的事业。我是教育园地上一个垦荒者,从没有在一所学校内留得很长久的。倘使精力容许我的话,或许我今生再能开垦一片园地。”
我回到上海后,仍在光华服务。1951年光华、大夏合并成立华东师范大学,我担任第二副校长。第一学期,孟、孙两校长未到校,校务由我一人负责。1952年春孙副校长到校,他和党委书记周康同志主持校内“三反”及思想改造工作。我和孙副校长本在同一办公室,办公室的两头有两间小房,各方汇报即在小房内听取。汇报进行时,两头的门都关上,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枯坐在办公室内,如是者有两三个月之久,甚感仿徨。我第一次在大会报告,没有通过。有人指点我说:“东大附中在教育界也是一面旗帜,这面旗帜一定要扯下来。”因此,我第二次在大会作报告时,对在东大附中这一阶段的工作,深深地批判了。批判时不觉声泪俱下,因为以前有的朋友曾同我说:“你在东大附中这一时期,是你办教育的历史中最光荣的一页”,现在光荣的一页,变成丑恶的一面,刺痛了我的心。自己当时还不能深切体会到,资产阶级唯心主义思想不批判掉,马列主义的观点就无法建立起来。
第二次在大会的报告通过后,党委书记告诉我:“我们今后可更亲密的团结在一起。”有一次集体办公在讨论调查某系教学成绩时,党委书记两次提议由我主持调查工作,但主席没有作声,最后党委书记自动的撤回他的建议。我在那时旧的刚批判掉,新的还没有能掌握,自己已有些自卑感,再加上这么一来,自己对自己的信心更动摇了。那时孟校长已来校,三位校长也没有明确分工。大体上,孟校长总其成,孙副校长主持一切重要的教学工作,我对于总务、财务、基建、体育卫生工作多负些责任。数年来,工作上虽没有什么大错误,但也没有显著成绩。自己总觉得劳动积极性不够,没有能充分利用旧经验,对新社会事业有所贡献,因而时感苦闷。
为了摆脱苦闷,自己经常在想:怎样才能发挥自己的力量。首先得到的答案是我的马列主义的水平太低。只要认真学习政治理论,就能提高自己。因此,我对于系统的政治理论学习很认真,听报告每次都到,而且每次都做有详尽的笔记。当然在短短的一两年内理论水平是不会怎样提高的。但是经过一两年的学习,多少总学到了一些理论,懂得了一些理论。可是这一些理论,一到具体问题上,就对我没有什么帮助。因此,我又想:要提高自己,必须把业务搞好。只要能提高工作效能,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。但怎样提高工作效能,依然心中无数,并且这种片面的空想的追求工作效能,并没有真正能发挥自己的积极性和创造性。因此,我又想:多观察,多参加社会活动,一定对我有帮助,因为知识分子对于新事物是敏感的。每次参加社会活动确实对我有启发,但事过境迁,依然故我,自己的劳动积极性总是远远的落在工农分子后面。
但六年来有不少事例确实启发了我。举几个例子:一件是:1954年夏季华东师大发生了食物中毒事故,当时患病学生有三四百人。那时第三副校长兼党委书记常溪萍同志到校不久,他夜以继日的组织力量,照顾病人。而我身为保健委员会主任委员,反没有尽多大力量。我自己宽恕自己,年龄大了,熬不得夜。可是常副校长虽然年龄不到四十,他在革命时期,身体受到亏损,体格也并不壮健。他的关心群众,爱护群众,忘我的劳动精神深深地感动了我。另一件事是:苏联专家杰普莉茨卡娅是一位女同志,她在华东师大一方面担任教课,领导研究班,另一方面担任校长顾问;同时又协助上海市教育局指导各中学校长,又在师大附中进行实验。她每天的工作都是排得满满的。有时她胃病发了,仍不顾一切的工作着。她的经久不懈的忘我劳动精神和国际主义精神大大的启发了我。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:最近数月来看到了全国各地农业合作化运动的高潮,又看到了都市中社会主义改造的高潮,我,作为一个知识分子,又是兴奋,又是惭愧。在这些以及其他的实际事例中,在解放数年来党给我的教育与启发中,我渐渐地看到了自己的受病根源。这根源是什么?就是资产阶级思想教育和封建残余思想教育所孕育着的“我”在作怪。在旧社会中,我自以为对教育事业能忠诚负责,试问为谁负责?为广大劳动人民服务吗?不是的。是为统治阶级服务,为自己的名誉地位服务。过去,我自以为不把学校当作个人的地盘,个人的事业,实则我的名利观念比把学校当作个人地盘,个人事业的人还要浓重。自以为超人一等,就愈表示自己的自高自大。因为自高自大,所以在思想改造时,刺痛了自尊心,会掉眼泪。因为自高自大,所以失去了凭依,就变成了自卑感。这都是根深蒂固的“我”在脑中缠绕不休。自以为有30多年的办学经验,实则这些经验都是点点滴滴,有什么值得骄傲?自己在伟大的革命洪流中是这样的渺小,有什么值得称许?
我们知道农民的包袱是私有的土地,民族工商业者的包袱是私人资本,他们只要把包袱丢了,就能诚心诚意的投入社会主义建设。而我呢,作为一个知识分子,包袱是深藏在脑中,不是轻易丢得掉的。它像孙悟空的紧箍帽一样,凭你有多大神通,只要念动紧箍咒,就可使你俯首就范。它可以使你忽尔沾沾自喜,忽尔仿徨消极,忽尔兴奋,忽尔苦闷。作茧自缚,问题重重。由于它盘踞了我脑中的主要阵地,所以我学到的一些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就不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,工作的积极性就受到了局限,参观、实践以及其他社会活动就不能对我有很大的帮助。毛主席教导我们说:“社会主义革命的目的是为了解放生产力。”我可以大胆的说,我个人的社会主义改造最基本的是要在思想上、学习上、工作上、生活方式上、待人接物上,不断地与“我”作斗争,不断地反省自身,把“我”的思想阵地压缩到次要地位,使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阵地能够占优势地位,逐渐地建立起共产主义世界观和人生观,把我的力量从鼠目寸光的“我”,范围狭隘的“我”中解放出来。这是一个长期的艰苦的斗争。只有这样,自己的政治理论水平和业务水平才会一天一天的提高,工作才会积极,团结才会加强,对社会主义的建设才能全心全意的参加。
我不敢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有了转变,我只能说现在刚刚摸到了自己的受病根源,有了自我改造的斗争方向。我要坚决向它作斗争,并保证实现下列奋斗目标:
(一)紧密地靠拢党,无条件地接受党的一切领导。
(二)继续加强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,学习苏联先进经验,不断地批判资产阶级唯心主义思想,逐步地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和人生观。
(三)进一步钻研业务,批判地运用旧经验,发挥潜在力量,更快更好地完成祖国交给我们文教工作者光荣而艰巨的任务,并与全国知识分子一道,向科学进军。
(四)作为一个民盟成员,加强团结,联系群众,在党的领导下,做好盟的基层工作。这也就是,我要尽我的一分力量,做好互相帮助,互相提高,先进带动落后的工作。
我坚决相信,在这伟大的毛泽东时代,能把个人的一切力量解放出来,为祖国崇高而伟大的建设事业服务,是一生莫大的光荣。我虽年迈,在我的心脏没有停止跳动以前,我一定要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奋斗前进。